有关“失足”的几件事
 
发布时间:2012-03-01 浏览次数:

人活一辈子,难得不失足。信手拈来几件“失足”的小事,和朋友们分享一下其中的苦与乐吧。

我上小学时(也就是上个世纪的六十年代末期),妹妹刚学会走路,每天就像个“跟屁虫”般、颠儿颠儿地黏着我,走哪跟哪儿,甩也甩不掉。

某一天,我按照父母的指派,带着妹妹去位于现在大西门的单位大门口,给门房那里送奶瓶。那会儿尚处计划经济时代,牛奶是按照家中的小孩和老人数,每月核准定额的。我家虽然有两个小孩,但因为我已经上了小学,所以只能算妹妹一个人的了,也就是我们家只能核定为两瓶。

牛奶瓶都是透明玻璃的,统一的圆形直筒状,顶端略微收口,上嵌一个圆形的硬纸盖。瓶颈处用橡皮筋挂一个木质的吊牌,上面标明“家长”的姓名,以免混淆。每天早上由各家的大人,去取回盛满牛奶的奶瓶,到了下午或是晚上,再由我们这些半大的孩子们,将空瓶送回门房,摆在桌子上码好,等第二天一早换装新奶。所以呢,那会儿的“奶瓶”这一词,应该是和现在的不太一样,尤其是与那些“卖萌”的小姑娘手里、喝水用的“奶瓶”,在本意上差别很大。

我带着妹妹出门,看着她晃摆着两条小短腿,走也走不快,便倒转身来面对她,一边倒着走路,一边用两手各攥住一个奶瓶,互相敲击着发出脆响,吸引她跟我往前走,却全然忘记了身后会有什么“安全隐患”在悄悄等着我。

在上世纪的六十年代,遵照毛主席和林副统帅的指示,各单位都在大院里或是街道上,挖掘了不少的“防空洞”。就我所知,新华路自大西门至红山路口(就是现在的红山新世纪购物广场),沿着马路的东侧,曾开掘过一条四米深、三米多宽的防空通道,洞壁用长方形的水泥预制块垒砌,顶上则用上宽下窄的预制块砌成拱形,再把沙石覆盖其上,即告完成。

而单位大院里的防空洞,制作起来相对比较简易:选一处空地,由上到下将沙石挖出,成为一条一人多深的直通壕沟,在沟沿上面摆放一层铁路上专用的、两米多长、方方正正的枕木,做顶层的覆盖物,再将沙石堆满,把地面铺平就得。在我的印象中,无论是马路上的,还是院子里的,这些防空洞都没派过什么用场,连演习都没做过。真是可惜了那么多的水泥、砂浆、枕木了!

随着年久失修,大院里防空洞用作顶板的枕木,也逐渐糟朽,出现了多处的塌陷,随即成为各家往里面倾倒炉灰的处所(那会儿大家都要用燃烧煤炭的方式来取暖、做饭,不像现在用燃气这么的便捷)。虽然我也知道哪里的地面上有窟窿,但那天我不是倒着走嘛,所以就暂时忘记了身后的深坑了。

我正起劲地敲着奶瓶,倒着走着,忽然脚下一空,整个身体便倒栽葱般地、“嗖”地一下扎进了防空洞的塌陷坑里,眼中的最后一瞥,是我妹妹的傻笑模样!待我灰头土脸地从深坑里爬将出来,竟然发现两个奶瓶还是完好无损滴!胳膊上略有擦伤,左膝盖旁边被碎木屑扎了一个小眼儿,流了些血,至今还留着一个小疤痕。

反正奶瓶没坏,妹妹也没有出事,就很万幸了!咱就赶紧把奶瓶送到地方,悄悄回家忍着呗!若是给家长说了,还不得让他们“批发”我一顿啊!“失足”事小,再遭“贬”可就划不来了。

在我上大学二年级时,新疆师范大学还在北门的原第一师范、现教育学院的位置。在临街的拐角处,就是如今耸立着高层“电教中心”大楼的东南角上,有一个平房的公共厕所,属于旱厕的类型,就是用预制板架空,地下是个硕大的化粪池。平日里也没见有人看护,不仅异味极大,晚间还没有照明灯。

某一个秋日的周末晚上,我的一位同学从校外回到宿舍,兴高采烈地给我们宣布:“不得了啦!那个厕所掉下去一个人,现在一帮解放军正在那儿捞呢!”据说呢,当时有两个男人,一前一后地进了那个厕所(以前还不叫“卫生间”噢),后面的是个现役军人。黑灯瞎火地摸索到长槽型的小便池前面,军人就听见“呼嗵”一声,手往前一探,前面影影绰绰的哪个人,一下子就没了!

军人赶紧几步窜出厕所,对等在外面的女友说:“有人掉下去了,你在这里守着,我去叫人……”不一会儿,他便从几百米外的军区司令部,弄来了一辆军用卡车和七八个军人,用明晃晃的车灯照着,一个个从化粪池外侧的清污口钻进去,在恶臭扑鼻的粪水里,稀里哗啦地摸索起来,许久“未果”。直到有个自称“师大的学生”跑过来,告诉他们“人已经出来了!”方才作罢。

第二天我们几个男同学去看“现场”,见到那个把人掉下去的预制板窟窿,也就二十厘米见方的样子,边缘还有好多根糟朽的钢筋叉头,怎么看也不像能够把一个活人“漏”下去的摸样啊!都摇摇头表示难以理解,感觉很是想不通呢。

更想不通的还在后面——约莫过了一个月以后,谜底终于揭开:那掉下去的男人,竟然就是我们的同班同学M老兄!哈哈!

这老兄身材比较瘦小,眼神儿也不济,在那个黑漆漆的夜晚里,他摸进厕所后,一脚踩空,带着肩头的“马桶包”(那会儿的流行物品,圆形直筒状,人造革质地,顶端用拉绳系口,容积都比较大),顺顺当当地直降到底,身上竟然也没伤到!尽管尚未“醍醐灌顶”,却也只能在过膝的、令人窒息的液体里,“孤军奋战”而“奋(粪)勇(涌)向前”喽!

在他从另外一个清污口爬将出来(正面的口子不是守着一个女士嘛)以后,就趁着夜色的掩护,带着浑身的汤汤水水(噢,我快受不了了),溜进敞开的校门,潜回寂静的宿舍楼里,在卫生间里脱个精光,用凉飕飕的自来水,快速地把自己“浇灌”了好一阵子,又把他的“马桶包”(真的成马桶了,呵呵)清洗一番,挂在窗户外面,才哆哆嗦嗦地回到宿舍换衣服。

等他恢复了“人形”以后,听到我们从校外回来的那个同学说,解放军同志正在“捞人”,便把他悄悄拉到门外,让去告诉那些正在“苦战”的解放军,“别捞了,人已经出来了……”在那个夜晚,我们大家只是感觉到,卫生间今天怎么这么臭啊?难道是下水道又在翻水了?却不知是这个老兄,竟然接受了如此一番的严苛“洗礼”!

1998年,我们中文80-1班的大学同学搞聚会,集体去了一趟喀纳斯。乐乐呵呵的过程予以省略,关键在于回来之后发生的一幕:

大家坐包车回到乌鲁木齐以后,已经是晚上的23点多了。疲惫不堪的大家,匆匆致意就各奔东西。其中有两个哥儿们合打了一辆出租车,一并回家。及至到了人民广场附近,叫停车辆后,两人从后排一左一右地同时下车,准备就此告别分手。

出租车开走后,其中一个站在静悄悄、黑漆漆的路边,却发现只剩下他一个人了,不禁心生纳闷:明明看着另一个一起下车的,怎就不见人了呢?难不成人家就没来得及下车,给出租车拉走了?随口嘀咕了一句:“这小子,太没意思了……”话音刚落,就听到有人在脚边低声哼哼着:“我在这儿呢!”低头一看,我的天啊!这人只剩下一个脑袋,勉强露在地面上呢!

原来,这出租车停下的位置,可真叫绝的——正好停在一个没了井盖窨井口边上!我那同学抬腿一出车门,直接就“身陷囹圄”。幸好手快,俩胳膊肘撑住了井口边,才没有更加“深入下去”。你说我们这一趟出行,来回走了几千公里,啥事都没有!偏偏回到了家门口了,玩了这么一出“惊险动作”,不佩服还真的不行啊!赶紧拉出来再说吧!呵呵!

2004年,俺在校办工作。恰逢“十一节”,遂按校领导的指令,和后勤管理处的刘处长一起,去生地楼的配楼工地,进行“节前安全检查”。去的时候就发现有一处井盖有些翻翘,随脚一蹬,那个沉重的铸铁盖便滑回了原位,但明显感觉到这个盖子要比井口框沿小了点儿,不是那么“般配”,当时也没做多想。

巡视了一圈,眼见得见没啥“不安全”的地方,就该往回走了。我俩并行着,一边还说着话。没成想,我的右脚又踩在那个井盖上了,加上左脚一抬,身体往前的力量便把井盖给搓开了!好么,两脚马上感到没了“着落”,身体便自然下沉,扎扎实实地掉进井里喽!还好,本能的反应让我随即张开了双臂,把自己“担”在了井口上。那会儿咱的肚子,还不像现在这么大,要是搁在如今,估计肚子这块儿就下不去,会被“卡”住的,自然也就会少下去小半截!

我身子下去的时候,双腿都被井盖粗糙的边缘刮擦了,一时疼的厉害,井盖又卡住了胸口,嘴里自然就叫不出声来。那刘处长正和我说着话,忽然感觉我怎么没音了?转头一看,俺已经不是“低人一头”,而是只剩下一个头了!赶紧跑回来,拽开翻翘在我胸前的井盖,用力把我拉将出来。

裤子嘛,因为比较厚实,所以没破。但里面的两腿,自膝盖以下到脚腕处,都被弄得破了两绺皮。再探头看看那井,里面好深呢!足有三、四米,是设置给暖气管道的专用检查井,要是咱真的下去了,还不得来个某一级的“工伤”啊!想想都后怕。

唉,检查“安全”去了,自己竟然如此地“不安全”!这叫啥事儿啊!一瘸一拐地去了校医院,上了药水,忍着吧!至今,那两条疤痕还在我的腿上。倒是那个井盖,随后就被更换了,再没听到出过什么事。以至于我现在,见到井盖就发憷,得绕着走,连坐在车里都一样。看来是落下“心理阴影”了。

人生在世,“失足”难免。但能够加以防范,这招灾惹祸的“几率”嘛,自然就会降低。只是不敢说,能够“坚决杜绝”。

人生路上,有的小坑,咱能够自己跳出来。而有的大坑,一旦进去,若想再“全身而退”地走出来,可能会很难,至少要比较费气力,或许还得“搭”上点儿什么。

光天化日之下,有坑,咱能够看见,躲过去。而有的“阴坑”,甚至是表面平平整整的、看似无比光鲜的“陷阱”,就不一定能够轻易识别了。所以呢,不仅要靠自身的修炼了,还要依靠朋友们的及时提醒……不是吗?